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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临安初入
一、临安城下
暮色四合，临安城的轮廓在夕阳余晖中渐渐清晰。
无名站在城门外，望着那高耸的城墙，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感觉不是来自记忆——他的记忆依旧是一片空白——而是来自身体深处，仿佛这具身体曾经无数次走过这道城门。
“发什么呆呢？”小梳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进城吧，天都快黑了。”
两人随着人流走进城门。临安不愧是南宋都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马蹄声、孩童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繁华的市井画卷。
无名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照影玉。那玉在杏花村时被廉贞归还，此刻正安静地贴着他的胸口，带着一丝微温。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小梳子熟门熟路地带着他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店前。
客栈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见两人风尘仆仆，热情地迎了上来：“看两位客官风尘仆仆，想必是远道而来，今夜是否要在小店下榻？”
“两间房。”小梳子爽快地说。
“一晚只需银钱五十文，两位则是百文。”掌柜拨弄着算盘。
无名正要掏钱，小梳子已经抢先一步：“我来付。”
“这怎么行……”
“别客气了，你身上那点钱还是省着点用吧。”小梳子笑道，“等你在江湖上闯出名堂，再请我住更好的客栈。”
掌柜收了钱，唤来小二带两人上楼。房间虽小，却干净整洁。无名放下行囊，推开窗户，临安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
二、屋顶夜话
“喂，无名！”楼下传来小梳子的声音，“上来看看！”
无名循声望去，见小梳子已经爬上了客栈的屋顶。他微微一笑，也纵身跃上屋檐——这动作做得自然而然，仿佛已经练习过千百遍。
“这里不错吧？”小梳子坐在屋脊上，双腿悬空晃荡，“站得高，才能望得远嘛。”
无名在她身边坐下，环顾四周。临安城内，亭台楼宇，万家灯火，尽收眼底。远处西湖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湖面上有几点渔火闪烁。
“果真是好地方。”他由衷赞叹。
“观赏风景，怎能没有好酒相陪？”小梳子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两个酒坛，“来，这是二娘亲手酿的杏花酒，我们一人一坛。”
无名接过酒坛，拍开封泥，一股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两人举起酒坛相碰，遂自痛饮。
酒入喉，温润中带着一丝辛辣。无名忽然想起什么：“小梳子，你离开杏花村，真的没关系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小梳子抹了抹嘴角，“杏花村的规矩是‘许入不许出’，可没说过‘不许回’啊。等你在江湖上闯荡够了，我再回去便是。”
“可是……”
“别可是了。”小梳子打断他，“风景看了，酒也喝了；来来来，让本女侠看看你的武艺增进如何了？”
暮色四合，檐角风铃轻响。小梳子忽将酒坛一掷，轻笑声中，左掌如穿云般拍向无名的胸口。
电光火石间，无名下意识地出掌还击。这一掌他只用了五分力道，却精准地迎上了小梳子的掌势，两人拼了个旗鼓相当。
“咦？”小梳子收掌后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这是哪里学来的野球拳？”
无名也是一愣：“这……不知不觉的就使了出来。”
野球拳？
这名字在脑海中激起一丝涟漪。难道这个身体的原主人，真的混迹于市井之中，学的都是这些不入流的拳法？
“来来来，我们再来两拳！”小梳子兴致勃勃。
“棒子棒子鸡！”无名脱口而出。
“棒子棒子老虎！”小梳子应道。
两人在屋顶上你来我往，拳掌相交，却都未用全力。与其说是切磋，不如说是嬉戏。酒意渐浓，笑声在夜风中飘散。
三、醉卧屋檐
不知过了多久，两坛酒都已见底。
小梳子靠在屋脊上，脸颊微红：“无名，你说……江湖到底是什么样的？”
无名也靠在另一边，望着星空：“我不知道。但我想，江湖大概就是很多人，很多事，很多恩怨情仇交织在一起的地方。”
“那你怕吗？”
“怕什么？”
“怕江湖险恶，怕人心难测，怕……找不到你想找的答案。”
无名沉默片刻，缓缓道：“怕，当然怕。但我更怕一辈子活在迷雾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小梳子转过头看他，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抹温柔：“你会找到答案的。我相信你。”
“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因为……”小梳子想了想，“因为你是无名啊。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忘了，却还要执着寻找真相的人，这样的人，老天爷不会让他一直迷路的。”
无名笑了。这是离开杏花村后，他第一次真正地笑。
“谢谢你，小梳子。”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嘛。”小梳子打了个哈欠，“困了，我要睡了。你可别掉下去啊。”
“放心，掉下去也摔不死。”
“那可不一定，你现在武功还没恢复呢……”
话音渐弱，小梳子已经睡着了。无名看着她熟睡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朋友。
这个词对他来说还很陌生，但感觉……不坏。
他仰头望向星空。北斗七星在夜空中闪烁，其中一颗星格外明亮——那是贪狼星，袁千手说过的，杀破狼三星之一。
贪狼、破军、七杀。
三星共现，江湖必乱。
无名摸了摸怀中的照影玉。这玉与贪狼部族有关，而他的身体里流淌着贪狼的血脉。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夜风渐凉，他却没有回房的意思。就这样坐在屋顶上，守着熟睡的小梳子，守着这座陌生的城，守着未知的明天。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三更了。
无名闭上眼睛，让思绪沉入那片空白的记忆之海。黑暗中，似乎有光在闪烁，有声音在呼唤，有画面在浮现……
但当他想要抓住时，一切又都消失了。
只剩下两个字，在脑海中回荡：
轮回。
本章要点：
- 无名和小梳子抵达临安，入住悦来客栈
- 屋顶夜话，喝酒切磋，无名使出“野球拳”显露天性
- 两人关系进一步加深，小梳子成为无名在江湖上的第一个朋友
- 无名对江湖既期待又忐忑，但寻找真相的决心不变
- 贪狼星的伏笔再次出现，照影玉的秘密等待揭开
- 记忆碎片依旧模糊，但“轮回”二字成为关键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