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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宋家母子
一、长顺镖局的门前
采花贼事件过去三天后，临安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无名、小梳子、乐小钗和慧深四人正在客栈商量前往武昌的事宜。慧深已经正式加入队伍，虽然还没有度牒，但方丈特许他随无名等人历练。
“洒家终于可以下山了！”慧深很是兴奋，“这寺庙里待了二十年，早就闷坏了！”
小梳子笑道：“大和尚，你可别后悔。江湖可不像寺庙里那么清净。”
“清净有什么好？”慧深摇头，“洒家就喜欢热闹，喜欢行侠仗义！”
乐小钗微笑：“慧深师父倒是直率可爱。”
就在这时，客栈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四人走到窗边看去，只见街上人群纷纷往长顺镖局方向涌去。
“出什么事了？”无名皱眉。
“去看看。”乐小钗说。
四人来到长顺镖局门前，只见镖局门前围满了人。人群中央，一个女子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与镖局管事说话。
那女子约莫三十来岁，身穿素色衣裙，头戴白花，面容憔悴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美丽。她身边的男孩紧紧抓着她的衣角，眼中带着恐惧。
“总镖头答应了吗？”女子声音哽咽。
镖局管事是个中年汉子，叹了口气：“宋夫人，陆总镖头说了，这镖接不了。”
“是嫌钱不够？”女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长风从不拿钱给家里，这已经是我全部的嫁妆了。”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些首饰和银两，虽然不多，但能看出是她全部的家当。
“不是钱的问题。”管事摇头，“宋夫人，是青玉堂我们惹不起啊？”
“青玉堂，青玉堂……”女子哽咽，“长风已去，还要把事情做绝吗？”
“宋夫人节哀。”管事说，“你不妨再找其他的镖局试试看。”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女子泪如雨下，“临安四大镖局，这里是我来的第四家。”
她转头四顾，看着临安城的街道：“青玉堂多行不义势大压人，长风总也劣势下跟他们抗衡；这临安的一花一木，一砖一瓦……多多少少都有他的影子。”
她的声音颤抖：“还有他滴下的血！”
二、余得水
人群中，一个镖师打扮的汉子走了出来。他约莫四十来岁，身材微胖，手持朴刀，看起来武功稀疏平常，但眼神坚定。
“宋帮主仁义！”汉子大声道，“我们长顺镖局当年走失了一镖，全仗宋帮主亲自出手才找回，承其恩情至今。”
女子看着他：“恩情，只怕是人一走茶就凉罢。”
她环视四周，声音提高：“但我想，偌大的临安，无论怎么说，总该还有一些有担当有道义的汉子吧？不至于都眼看着我们一对孤儿寡母困至此而无人援手。”
管事无法回答，垂首赧颜。
女子拉起男孩的手：“天涯，我们走。”
“宋夫人，留步。”那汉子忽然开口。
女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容我想想办法。”汉子说。
女子直视着他，眼中的希望升起来直到眼睛；可是她又害怕失望，她用力想把它从眼里赶也赶不走。
“依夫人所说，这临安城里有受宋大侠恩惠的人，有热血担当道义的汉子。”汉子缓缓道，“你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把他们找出来。”
女子这才注意起这个男子：他手持朴刀用的是最常见的兵器，大着肚子武功肯定也稀疏平常了；不过遭遇过那么多的冷漠和白眼，一声承诺是如此温暖敞亮。
她注意到，汉子把“一定”两个字咬得很重。
“还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女子问。
“鄙人余得水。”
“就拜托余大侠了。”女子收敛姿态，低头福道。
“不敢不敢，夫人请回吧。”余得水说，“一切准备好了，我去府上接二位。”
三、无名出手
女子带着男孩离开后，人群渐渐散去。余得水正要回镖局，无名走了上去。
“这位兄台，你找我何事？”余得水问，手按在了刀柄上。
“刚才的那一幕，我都看到了。”无名说。
小梳子插嘴：“安啦，我们不会去向青玉堂告密的。”
“我们来助你！”无名正色道。
余得水上下打量无名，摇了摇头：“兄台，你涉世未深，恐怕还不知道这青玉堂是什么来头吧？恕我不能答应你。”
“哎呀，看来人家并不信任你。”小梳子说。
慧深合十道：“交浅言深，这也是难怪的事情。”
无名没有放弃：“余大哥，我知道青玉堂势大。但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有人站出来。宋长风宋大侠的妻儿，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余得水看着无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你知道宋大侠？”
“刚才听那位夫人说的。”无名说，“但能让四大镖局都忌惮的青玉堂，能让宋大侠这样的高手殒命，想必不是寻常势力。”
“你知道就好。”余得水叹了口气，“宋大侠是长乐帮帮主，一手长风剑法冠绝江南。青玉堂是江南第一堂，与长乐帮对峙了十年。一个月前，宋大侠单刀赴会，死在了青玉堂手里。”
无名心中一震。单刀赴会？这需要何等的勇气？
“青玉堂放出号令，”余得水继续说，“若宋夫人和儿子离开临安城，就开始诛杀。所以他们被困在城里，出不去，也无人敢帮。”
四、宋长风的恩情
“余大哥为何要帮他们？”无名问。
余得水沉默片刻，缓缓道：“十年前，长顺镖局走失了一趟重镖，价值万两。那是我们镖局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如果找不回来，镖局就要关门，几十号兄弟就要失业。”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感激之色：“是宋大侠亲自出手，带着长乐帮的兄弟，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帮我们找回了镖。他说，江湖同道，理应互相扶持。”
“从那以后，长顺镖局上下，都欠宋大侠一份恩情。”余得水说，“如今他去了，他的妻儿有难，我若不出手，还算什么江湖人？”
无名肃然起敬：“余大哥高义！”
“高义谈不上。”余得水摇头，“只是做该做的事罢了。不过……”
他看向无名：“你们真的要帮忙？这事凶险万分，可能会丢了性命。”
“我们不怕。”无名说。
小梳子也点头：“对，我们不怕！”
乐小钗微笑：“江湖路远，有难同当。”
慧深一拍胸脯：“洒家最见不得欺负孤儿寡母的恶人！”
余得水看着四人，眼中闪过感动：“好！既然诸位有此心意，那我余得水就代宋夫人谢过了！”
五、宋府
在余得水的带领下，四人来到宋府。
宋府在城南，是一座普通的宅院，门庭冷落，与宋长风长乐帮帮主的身份很不相称。
“宋大侠当了十年的帮主，家里仍然是破破烂烂的。”余得水叹息，“他把帮里的钱都用在兄弟身上，自己家里却一贫如洗。”
走进宅院，只见院内陈设简单，只有几件必要的家具。柳依依（宋夫人）正在院子里洗衣，宋天涯（儿子）在一边玩耍。
“余大侠来了。”柳依依起身，擦了擦手。
“宋夫人，这几位是愿意帮忙的朋友。”余得水介绍道。
柳依依看向四人，眼中闪过感激，但更多的是担忧：“诸位……此事凶险，你们……”
“夫人不必担心。”无名拱手道，“江湖儿女，理应仗义相助。”
柳依依眼中含泪：“妾身家资实不多矣，只能……”
“钱财什么的大可不必。”无名打断她，“我们只是做该做的事。”
柳依依深深一福：“诸位恩义，妾身只能铭记在心了。”
六、宋天涯
小梳子走到宋天涯身边，蹲下身：“你叫天涯？”
男孩点点头，眼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我叫宋天涯，今年八岁。”
“你怕吗？”小梳子问。
天涯摇摇头：“爹爹说，男子汉不能怕。爹爹去了，我就是一家之主了，我要保护娘亲。”
小梳子心中一酸。八岁的孩子，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承受这样的重担。
“你会武功吗？”慧深问。
天涯摇头：“爹爹说我还小，等我十岁再教我。可是……我等不到十岁了。”
他说着，眼中泛起泪光，但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无名看着这个孩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这样的孩子，不该承受这样的命运。
七、小胖
就在这时，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跑了进来。
“涯子，涯子！”小男孩喊道，“我娘做了桂花糕，我给你拿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几块金黄的桂花糕。
天涯接过桂花糕，分给众人：“小胖是我最好的朋友。”
小胖看着众人，有些害羞：“你们……你们是来帮涯子的吗？”
“对。”无名点头。
小胖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涯子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约定好了长大了一起闯荡江湖。他失去了爹爹很可怜，不过我会罩着他的！”
他说得认真，众人都笑了，但笑中带着心酸。
八、计划
余得水将众人带到偏厅，开始商量计划。
“宋夫人打算回她的江北娘家。”余得水说，“出了临安，就到了江南道，然后转东南进入孟津渡。只要到孟津渡坐上渡船，青玉堂就鞭长莫及了；她娘家人自会在江北渡口接她。”
“我听展颜展大哥说，临安城内青玉堂不敢动手。”无名说。
“是的。”余得水点头，“我们只需要护送母子江南道和孟津渡两段。但这两段路，是最危险的。”
他顿了顿：“青玉堂有三当家厉江风，好色如渴，觊觎柳夫人已久；副堂主董南歌，被宋大侠削去一耳，视为奇耻大辱；堂主谢龙吟，智谋颇深，无人见过其出手。”
“我们需要帮手。”乐小钗说。
“对。”余得水点头，“我有一策。临安城我比较熟悉，我去找些长乐帮的旧人，他们一定会出手相助。而你们，在临安城里看看能不能找些奇人异士帮忙。”
“哪里才能找到奇人异士呢？”小梳子问。
“多多打听啊。”余得水说，“客栈和酒馆，都是不错的打听来源。对了，中途若有时间，也往宋家多跑跑，以免意外发生！”
九、青玉堂的威胁
离开宋府，四人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这个余得水，倒是个真汉子。”慧深说。
“是啊。”无名点头，“明知凶险，还是挺身而出。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江湖人。”
乐小钗若有所思：“青玉堂……我好像听说过这个组织。”
“乐姐姐知道？”小梳子问。
乐小钗摇头：“只是听说过，具体不清楚。但能让四大镖局都忌惮，能让宋长风这样的高手殒命，绝非寻常。”
无名心中沉重。前路凶险，但他们已经答应了，就不能退缩。
而且，他心中有一种感觉：这件事，他必须管。
不仅是为了宋家母子，也不仅是为了余得水的侠义。
而是因为……这让他想起了什么。
不是清晰的记忆，而是一种感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弱者被欺凌，强者袖手旁观，只有少数人愿意站出来……
这种感觉，很熟悉。
十、夜谈
当晚，四人在客栈商量。
“我们要怎么找奇人异士？”小梳子问。
“明天开始，分头打听。”无名说，“客栈、酒馆、茶楼，凡是人多的地方，都去问问。”
“洒家觉得，那个余得水说得对。”慧深说，“江湖上总有热血汉子，不会眼看着孤儿寡母受欺负。”
乐小钗忽然说：“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无名问。
“青玉堂势大，我们硬拼不是办法。”乐小钗说，“或许可以智取。”
“怎么智取？”
“现在还不好说。”乐小钗摇头，“等了解更多情况再说。”
无名看着她，心中疑惑。这个女子，总是神神秘秘的，但每次都能提出关键的建议。
她到底是什么人？
十一、无名的梦境
夜深了，无名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海中，那些破碎的记忆又浮现出来：
血与火的战场，刀光剑影，喊杀震天。他身边站着几个人，背靠背，面对无数敌人。
其中一个人，手持长剑，剑法如风……
长风剑法？
无名猛然坐起，额头上冒出冷汗。
宋长风……长风剑法……
难道他认识宋长风？
不，不可能。如果认识，为什么没有记忆？
但那种熟悉的感觉，那种看到剑法时的悸动……
到底是怎么回事？
窗外，月光如水。
无名闭上眼睛，让思绪沉入那片空白的记忆之海。
黑暗中，似乎有光在闪烁，有声音在呼唤……
“记着要回来找我。”
那个声音，温柔而坚定。
还有另一个声音，豪迈而悲壮：
“江湖路远，兄弟珍重！”
这两个声音，到底是谁？
无名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一丝迷茫，但更多的，是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要走下去。
直到找到答案为止。
而现在，他要先帮助宋家母子。
因为这是对的。
因为这是江湖人该做的事。
本章要点：
- 引入宋家母子困境：宋长风被青玉堂杀害，妻儿被困临安
- 余得水挺身而出，不顾青玉堂威胁决定帮助宋家母子
- 无名四人决定相助，形成临时联盟
- 宋天涯的早熟与坚强，小胖的友情
- 护送计划：从临安到江南道，再到孟津渡坐船去江北
- 青玉堂威胁：三当家厉江风、副堂主董南歌、堂主谢龙吟
- 需要寻找奇人异士助拳
- 无名对宋长风的长风剑法有熟悉感，暗示可能的过去关联
- 为下一章调查长乐帮和青玉堂做铺垫
- 慧深开始接触真正的江湖侠义事件，为后续成长埋下伏笔